结不结婚、怎么带娃,何时我们才能放下Judge友好相处?
这几天看了部纪录片,是两个以色列导演拍的,名叫《剩女》。讲了三个来自中国的大龄未婚女性,在面对“剩女”的歧视、家人的“逼婚”现状时,各自的应对与选择。
许多人都说,纪录片的内容,就像在看自己的故事一样,真实得让人心酸。
不管结婚与否,那种被家人的“为你好”而绑架着,因此没法按照自己的心愿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感受,那种在家人面前挣扎、痛苦、流泪的经历,相信很多人都经历过。
01
其实按理说,结婚不过就是两个人的事。
可无奈,这样的“私事”却背负了太多的意义,结不结婚更关乎于“对父母是否孝顺”、“是否能了却父母的心结”、“是否有碍家族的颜面”等等。在这些意义里,似乎就是和那个应该结婚的人无关。
纪录片《剩女》正是围绕这一点展开的。整部片子将镜头对准了一座相对多元而包容的城市:北京。但即便生活在这样一座城市,三位女孩也依然无法逃脱令人无奈的“催婚”压力。
老家在山东农村的邱华梅,是北京某知名律所的律师,事业上小有成就,不工作的时候逛街、做美容保养,再到酒吧蹦个迪,过着让人羡慕的单身生活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在外人看来颇为成功的女性,在“婚恋市场”上仍然被贬的一文不值。
婚介所的人打压她:
相亲对象碾压她:
相亲角的父母瞧不上她:
外人的歧视,倒是没能打倒邱华梅。但家人的逼迫,却真的伤了她的心。难得回一趟老家的邱华梅,等待她的是一场来自整个家族的“讨伐”。
父母姊妹因为她还没有对象,还不结婚,轮番对她进行道德轰炸:
说到最后,她甚至和姐姐吵了起来:
在家人的重压之下,邱华梅一个人趴在窗台上伤心的哭了起来,这个把厚厚的律典研究透了的女人,真的搞不懂,不结婚怎么就会是一种罪过。
片中的另一个女孩徐敏,是北京土著,毕业于传媒大学,在电台工作,有房有车。谈了好几次恋爱,都被母亲的挑剔而终结。
女儿找的人,妈妈全都看不上,不是嫌弃对方不是北京人,就是担心他们对女儿“有所图”。
面对如此强势的母亲,徐敏很苦恼,她甚至跑去做心理咨询,边回忆儿时与母亲的种种,边泪流满面,看得人特别想给她一个隔空拥抱。
徐敏觉得一直以来母亲对于自己事事设限,管的宽管的严,她因为“说不过”也没做过什么反抗。但在婚恋问题上,她真的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。
所以,她决定和妈妈谈一谈。
但最终,她和妈妈谈崩了。徐敏的委屈在妈妈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,“给闺女买房买车,花高价让闺女接受最好的教育,却被说得一无是处”的妈妈才是最委屈的。
片子里的另一位女性盖琪,算是三个人中刻画最少的一位。因为缺少细节,存在感略低。
片中的她面对“大龄催婚”的压力,只是温和的顺从了而已。选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人,结了婚,生了子,是三位中矛盾冲突最少的一个。
尽管盖琪一再强调婚后的生活很幸福,但从中,观众们还是捕捉到了盖琪一丝“无奈的妥协”。仿佛她曾经的诗与远方都揉碎在了那桩“退而求其次”的婚姻中,归于尘埃。和邱华梅大姐那句“结了婚才算真幸福”形成了有些讽刺的对比。
02
片中有个情节一直让我念念不忘。
邱华梅老家的厨房,有几大包棉花。是母亲为了等女儿出嫁时,做陪送的被子而特意留的。邱华梅对母亲说:“我每次一看到这几大包棉花,就觉得压力好大。”
邱华梅口中的棉花,更像一种象征,代表了压在片中三位女性,或者说所有的大龄未婚女青年们背上的那个“包袱”。包袱里是“迟迟找不到结婚对象的焦虑”吗?是“日渐增长的年龄”吗?亦或是“周围的人都结婚了只有自己被剩下来的恐慌”吗?
在我看来都不是。那包袱,来自于被他人Judge的眼神,被他人Judge的话语。
某种带有“审判”意味的评价,才是压力的来源。
谁说不是呢,在现实生活中,许多人习惯拿着自己的价值观和好恶来衡量别人的生活和决定,在这个框框内的就是好的,剩下的就都是坏的。
可只有结婚才叫幸福吗?单身的人都凄凉吗?只有不婚才是明智吗?婚姻的袍子里尽是蚤子吗?
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
我们总是忘记,“幸福”的主语是谁。我们也总是习惯性的忽略,只有那个“主语”,才有资格谈“幸福”二字。而他人口中的幸与不幸,好与不好,真的毫无意义。
一来,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,他人并无权利“不请自来”随意发表意见;二来,你Judge得出的结论,往往离真相很远,它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“观点”,而更像是一种“偏见”。
之前追一部叫《检察官内传》的韩剧,其中一个情节特能让人发现随意Judge别人的人有多欠扁。
它通过拍摄检察厅不同职员从起床到上班这段短短的时间,告诉了我们两个“打脸比翻书还快”的事实:
只有男性,结了婚才幸福,而女性,特别是当了妈的女性,根本不那么幸福;
你所看到的,并非事实的全部。所以,你的评判,约等于屁。
故事是这样的:
A姑娘单身,7:00闹钟响起,吃简单的早餐,有足够的时间精心打扮自己,到附近的咖啡馆买杯咖啡再去上班。
B先生已婚但没孩子,6:30闹钟响起,老婆翻身下床开始做早餐。B先生还在床上打鼾。8:30左右,才在老婆的几番催促和拉拽下起床吃早饭;
C先生是“大雁爸爸”,和单身同事住宿舍。7:30两人才从睡梦中醒来,优哉游哉地到小吃铺吃份早餐,再晃荡着去上班;
D女士是两个孩子的妈妈,6:00天还没亮就被俩娃的哭声吵醒,哄完大的哄小的,手忙脚乱的做完了双份的换尿布、冲奶粉、喂奶工作之后,俩娃又开始大哭。眼看着要迟到了,只能把哭得震天响的娃子们交给来帮忙的婆婆,自己一边跑,一边提鞋,冲出房间。
到了办公大楼,A、B、C等几位同事都淡定的一同乘电梯,只有D女士一边拼命跑着,一边大喊着“等一等”。气喘吁吁的D女士,在电梯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,接着就被B先生吐槽了:“跑什么跑,下次就不能早点起床嘛?”
这妥妥的Judge还是挺扎心的。
B先生根本就不知道,他还在酣睡的时候,他的同事D女士早已起床,又经历了怎样如战场般的早晨。他只是凭借自己看到的“D女士快迟到了”这件事,而想当然的认为她懒散、赖床。
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评判别人,无疑是对别人的“侵犯”。当你Judge的事情,恰巧又是别人的私事时,比如结婚与否,何时结婚,很可能会得到对方一万个白眼和一句关你屁事作为回应。
03
和伸长手臂去管别人的婚恋问题一样不礼貌的,是Judge别人的育儿方式。
有时候,可能你只是无心,觉得自己的方法对自家娃好,就想让所有人都按照这个路数来养娃;而还有些时候,特别是网络环境中,对别的妈妈育儿方式的随意Judge,更像是一种踩着别人抬高自己,以获取优越感的行为。
想起我自己刚工作那会儿,碰上过一个女同事带着孩子来公司。男孩大概7、8岁的样子,时时刻刻都在释放着自己无处安放的能量,顽皮至极。
那个时候我没养过孩子,更没研究过孩子,所以在心里暗暗diss起同事对娃的管教能力,“肯定都是父母太宠了,那个男孩才这么皮”。
可当我有了孩子,又接触了许多不同的孩子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当时的Judge有多愚蠢。
原来,那就是大部分男孩子都有的样子,和父母的管教并无多大关联。
要说起来,没养过孩子的人无法理解养娃的事,也算情有可原。可其实,最应该彼此理解、彼此支持的妈妈群体们,彼此之间也依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壁垒。而这屏障的很大一部分,就来自于妈妈们对彼此育儿方式的Judge。
一些妈妈互助组,看似是以“互相帮助和支持”的初衷建立的,但实际上却是妈妈们的修罗场。
记得在电视剧《丧气老妈》中,被两个月大的娃折磨的快要崩溃的新手妈妈Audrey,加入了社区父母小组。黑板上赫赫写着小组的规则:No Judgement。但这个规则,却在最开始每个人的自我介绍时便被打脸。
妈妈们的战场里充满了明争暗斗的火药味。顺产的人充满自豪,剖腹产的人只能遮遮掩掩的讲述自己的生产经历。
当然,鄙视链远不止顺剖产。
当Audrey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喂奶来安抚自己大哭的baby时,妈妈们开始用自己的经验各种Judge:“你应该在涨奶时先挤奶两分钟”、“你根本不需要用挤奶器,用手挤就可以”,甚至还有妈妈要上来亲自指导Audrey该如何给宝宝喂奶。
Audrey并没有在互助小组得到预想的支持和理解,相反收获了一箩筐的diss,妈妈们的Judge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妈妈。最终,Audrey愤怒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更糟糕的小组。
真是熟悉的味道。
回想起来,那些初为人母的岁月,谁还没抱着“退群保平安”的信念,退过几个妈妈群呢?仔细想想,那些跟自己较劲,想要成为“完美妈妈”的压力,很大一部分也来自这些四面八方的Judge。
用什么方式生孩子、喂奶粉还是母乳、全职还是回归职场、学校选公立还是私立、学业上鸡娃还是佛系……这些个人化的育儿方式,全都被暗搓搓地打了分,一定要评出个高低贵贱才行。
而妈妈们,特别是新手妈妈们,都为了得到一个不算难堪的“分数”,拼尽全力,甚至产生了深深的执念。
记得日剧《产科医鸿鸟》第二季中,有一集讲了一个对顺产有超级执念的产妇,不惜冒着子宫破裂的风险,也要选择自然生产。
当时,满屏的弹幕都在骂这位产妇的执着。但医生却没有对产妇的所作所为进行任何评价,他只是告知了其中的风险,在产妇一再坚持下决定要尊重并且努力满足产妇的要求。
要Judge别人实在是太容易了,动动嘴就可以把自己送到道德高地,但要理解别人,甚至用自己的所能去支持别人,却要难的多。剧中的鸿鸟医生,就选择了这样一条艰难的路来走。
想必,他从产妇不断说出的那几句话:“我第一个孩子养的不顺,肯定是我没经历过阵痛就剖腹产生下孩子有关”;“只有孩子自然通过产道分娩,才能和孩子产生最深的联结”中,大体猜出了产妇经历了什么。
那些话,无疑都来自于他人的评判。如果不是太多Judge汇聚成某种舆论,将剖宫产置于自然生产之下,将生产的方式与是否是个好妈妈相联系,那位产妇又何来的如此执念?
04
类似的属于妈妈们的执念,还有母乳及其它育儿细节方法。
我永远也忘不了,我的一位闺蜜,出了月子后跑到我家里来,抱着我放声大哭的样子。她说,她被母乳折磨得快要抑郁了。
生了孩子之后,她的婆婆、妈妈、亲戚,都在不停的告诉她“吃母乳的孩子抵抗力才强”,并且都在以当年的经验对闺蜜各种“指导”。
表姐觉得,当年自己喂了母乳孩子能乖乖睡上三个小时,哪像闺蜜家的娃睡几十分钟就哭了又要吃奶,肯定是闺蜜的奶不好;而婆婆觉得,是闺蜜“汤”喝的不够多,奶才不够娃吃,每天应该大量灌各种偏方制的汤;亲娘特地请了通乳师来家里帮闺蜜催奶,通乳师边按摩边吐槽现在的小姑娘都太自私,为了夜里自己睡觉,把娃丢给奶粉,那样还怎么追奶。
闺蜜还加了个“母乳群”,里面更是充斥着大大小小的评判:
“没有不能母乳的妈妈,只有不够努力的妈妈”;“只有母乳亲喂,才能和宝宝产生最深的联结,感受到那种迫切的被需要感”;“一晚上孩子要喝多少次就给他多少次,这才是真的母爱”;“没有体会过母乳的妈妈,是遗憾的,是不完整的”。
这些论断,就像一道道紧箍咒一样,套在闺蜜的身上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而这份压力,反而让她的母乳越来越少,陷入无法逃脱的循环。
母乳很好,但别极端。似乎许多人完全不知道,这大千世界里,千人就有千面,每个孩子、每个母亲、每个家庭都完全不同。要只会拿着自己身上的状态和标准去往别人身上套,那真是有点太幼稚或者说是愚昧了。
真别对自己认定的育儿理念太执着,执着到需要去批判一切跟你想法不同的人,执着到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制推销给身边所有人。其实在育儿观念方面,除了“爱”和“尊重”以外,绝对的真理没有那么多,找到合适自己的,才是正道。
可惜,能接受这样观点的人,似乎没那么多。
那些外表之下的真相,没有人愿意去了解。人们就只是简简单单、随随便便的评判,以此证明自己是对的,别人是错的。在强大的自我幻觉、自我满足下,冷酷的审判着别人的生活。
没有选择母乳到自然离乳,或许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和家庭经济情况导致妈妈根本没办法选;想要让孩子能躺着自己睡而不是一直抱在手上,或许只是因为全家人都已经因为哄睡累出了病;孩子哭了妈妈没有第一时间喂奶,或许只是因为她判断那个时间和状态完全不是因为饿;孩子睡得很晚妈妈依然不愿调整睡眠时间,可能只是为了给加班到很晚的爸爸,留下和孩子相处的机会……
如果没有穿着别人的鞋走过别人正在走的路,那所有的Judge都只不过是一种偏见。
当我们diss那些让几个月大的婴儿在飞机上哭闹的家长,diss那些把孩子丢给老人早早去上班的朋友,diss那些早早离开公司去接孩子的同事时;当我们通过Judge别人来获取那份无聊的自鸣得意和优越感时,我们永远不知道,那些被随意评判的人,需要怎样的努力与抗争,才能摆脱那份我们图一时口快而说出的Judge。
在纪录片《剩女》中,邱华梅面对心理咨询师,泪流满面地说了一段话,形象的展现了每一个被Judge围困的人的状态。
她说,面对“大龄不婚就是可耻的”这样的评判,自己就像一个斗士一样。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输,但却依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孤军奋战,就仿佛自己站在海中央一样,随时有要被溺死的危险。她只能选择一边战斗,一边后退。
他人肆意的评判就像一支冷箭,伤人于无形。中箭的人,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为自己疗伤,我们不得而知。
有句老话叫做,放过别人,就是放过自己。
也许,只有当我们明白了“让别人做别人”,这才能让自己真正拥有做自己的自由吧。
别忘了,love more,judge less~

